專訪 | 謙謙君子 比德如玉 ——記中石油國際貿易美洲分公司總裁李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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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報記者 黃梅子)初次見到中石油國際貿易美洲分公司總裁李少林,是在美南新聞大樓,他是我要采訪的電視嘉賓,但我們從未謀面,當他推門而入時,我想肯定是他了!李總雖然個子不高大也並不霸氣外露,但有股從容不迫的氣質,儒雅的面容、溫和的微笑,給人一種靠譜的安全感。“謙謙君子”是我對他的第一印象。

中石油國際貿易美洲分公司休斯敦總部位於休斯敦最繁華的上城區,占了一幢摩天大樓的整整一層。走進公司,100多個雇員絕大多數是美國人,在美國的地盤上看到這些膚色或白或黑的老美幫黃皮膚的中國人打工,令我油然而生一種強烈的民族自豪感。整個公司的裝飾風格有著濃濃的中國風,墻上掛著字畫,桌上擺放著玉雕,墻上的Logo旁邊是醒目的中文大字“誠信、進取、安全、和諧”,這是公司的發展理念,也是公司的精神。公司專門辟出一個辦公室擺放著一張乒乓球桌,中石油美洲公司十幾年前就是從這張乒乓球桌和三個職員起步,逐步發展為如今擁有165名員工,年利潤幾億美元,人均創利200萬美元,躋身美洲地區能源貿易公司前十行列的跨國經營的綜合性貿易大公司。

李總的時間非常寶貴,但他給了我兩個小時的采訪時間,坐在他的辦公室裏,他開玩笑指著墻上的萬噸油輪的照片說:“就在我們聊天的這兩個小時裏,海上跑著我們公司的五六十條油輪,產生幾十個億的產值。”……眼前這個溫文爾雅的男人究竟有著怎樣神奇的力量,是怎樣創造並掌舵中石油國際貿易美洲分公司這條萬噸巨輪的呢……
李少林是陜西寶雞人,是個農村孩子,因為成分不好(祖上是地主),加之個子瘦小,所以他小時候總是被人欺負。但他上學後很快就扭轉了被動挨打的局面,因為他讀書成績好,總是考第一名。就這樣,從小學開始,他這個學霸一直都是班長、班幹部。到了中學,當他打開初一的英語課本,哇!一個嶄新的世界向他這個農村孩子打開了一扇窗戶!學好英語就是打開外面精彩世界的鑰匙,他一頭紮了進去,暢遊在英語的海洋裏。初中54個同學只有4個人順利考上高中,毫無疑問李少林肯定是魁首。這一年,他有機會坐在縣城的電影院裏看了一場美國電影,電影的名字他早已忘記,腦海裏揮之不去的是那個主角意大利人,坐飛機住酒店,吃牛排喝香檳,在各國之間穿梭旅行,在杯觥交錯中瀟灑做生意的畫面。小小年紀的李少林被深深地震撼了,他張大嘴巴貪婪地註視著銀幕,原來世界上除了油潑辣子面和羊肉泡饃,還有這樣一種精彩的人生!我長大了一定要做生意,要做到美國去,做到意大利去!

要做國際貿易,先從小生意做起!也許因為祖上是地主的緣故,李少林血液裏就有做生意的基因,小學三年級的時候,他每天上學要經過一個桃園,沈甸甸的早熟的桃子壓滿了枝頭,也撩撥著他的心。於是,他找到園主,提出以批發價每天早上賒一些桃子去學校賣,晚上放學回家時把錢給園主。也許是他天生長著一張極具親和力的臉,也許是因為他的小機靈,不可思議地,園主竟然答應了他!因為他在學校的領導力和一呼百應,桃子每天都銷售一空!就這樣,李少林在他小學的時候通過賣桃子賺到了他人生的第一桶金。這筆在現在看來少得可憐的錢對於他的人生有著非常重要的意義,冥冥中給他指了一條路,那就是做生意!

李少林(右二)出席Rice University多元文化論壇。

讀完高中,李少林以出類拔萃的成績考上了西安外國語學院英美文學專業,這在他們村、他們鄉,甚至他們縣都是很了不起的事情。少年時代的李少林,是家長們用來教育自家孩子上進的“別人家的孩子”,成績優秀、興趣廣泛、尊敬師長、品德高尚。曾經的他是一個典型的文藝青年,愛好文學,勤於筆耕,經常在各種報刊上發表豆腐幹大小的文章;也講得一口流利的英語,堅持閱讀大部頭的英語原著。如果按部就班,李少林應該成為一個作家或者教授,但是命運之神在他大學畢業的這一年,手指轉了一下方向,讓他走上了一條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

李少林大學畢業那年是1989年,這一年因為大環境的緣故,他被分配到了邊遠而且專業不對口的新疆獨山子煉油廠。這一切對於一個在中原大地長大而且學英美文學的大學生來說,似乎風馬牛不相及。但適逢獨山子煉油廠準備引進14萬噸的成套乙烯進口設備,急需英語翻譯。所以,李少林被分到了外事辦,準備參與這個項目。英語沒問題,可不懂石化是個大問題。廠裏把新分來的40個大學生集中起來學習石化知識,優勝者才能真正參與到這個項目中。在一年的學習時間裏,基本上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李少林次次都是第一名。半年後他被派到北京,在北京正式參加了外事談判。他馬上就成了談判桌上必不可少的幹將,既會英語又懂技術,很快就達到了這個專業領域內同聲傳譯的水平。這個項目做完,從北京回到獨山子,李少林馬上被提拔成外事處外事科的副科長,管著一個車隊、一個賓館,手下有70多個從17歲到73歲年齡不等的員工,那時候的李少林才20多歲,風華正茂,心無旁騖,很快就把外事管理這一塊搞得有聲有色。在那裏,李少林學會了最基本的管理。他管理下的賓館甚至被評上了三星級賓館,車隊也井井有條。幹得正歡,領導一紙調令,把他調回外事處,升任副處長,交給他一項光榮而艱巨的任務:開發哈薩克斯坦等獨聯體國家的市場。他二話沒說,帶著四個精壯小夥子,懷揣著聚乙烯樣品,走西口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哈薩克斯坦。找一家酒店住下來,查當地的黃頁,一戶一戶登門推銷、摸市場,就這樣完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打開了獨聯體市場的第一扇門。
機遇只垂青於有準備的人。1997年,獨山子煉油廠準備成立獨山子石化進出口貿易總公司,面向全廠公開招聘能人悍將。全廠幾萬職工,應聘者要考外貿知識、英語、石化專業知識等很多技能,李少林過五關斬六將,拔得頭籌!他走馬上任獨山子石化進出口貿易公司的總經理,但光有一塊牌子,其他什麽都沒有。李少林說,不怕,有牌子就有辦法!經過大家一年艱苦的努力,終於做成了第一筆業務—出口一集裝箱聚乙烯到烏茲別克斯坦!李少林至今都記得,裝箱起運的那一天是大年三十,大家都回家去過年去了。那個寒冷飄雪的冬天下午,他穿著一件油漬麻花的老棉襖,一個人蹲在鐵軌邊等待著貨運列車到站,當地平線上遠遠出現冒著白煙的火車頭時,他激動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終於開張了!
2000年,中石油國際貿易公司(也就是現在的公司)挑中了獨山子石化進出口貿易總公司作為中石油國際貿易公司的西北分公司,由於地處偏遠,成立時間短,剛劃進去中石油國際貿易公司治下時,李少林領導的獨山子分公司業績是最後一名,但4年以後,已經上升到第二名,獨山子石化進出口貿易總公司進入了良性運行的軌道。
氣還沒喘勻,新的任務又在前方召喚著李少林。2005年,李少林受命於危難之時,被派到美國新澤西州接管中石油國際貿易公司的美國分公司。那時的中石油美國分公司剛剛成立兩年,除了一塊國有招牌,什麽都沒有!沒有錢,沒有人,沒有客戶,沒有資產。李少林仔細地研究了情況之後,大膽地做出了一個驚人的決定—把公司搬遷到世界能源之都休斯敦去!那裏才有機會,有舞臺!於是,這個永遠有激情有幹勁的“拓荒者”帶著僅有的兩個人來到了休斯敦,那個時候他們只能租一個小小的辦公室,辦公室裏擺著一張兵乓球桌,他們累了打一會兒兵乓球,困了就睡在球桌上,靠著永不言敗的精神,用10年的時間終於打下了現在的這一片江山。2008年中石油國際貿易美洲公司在加拿大成立了分公司,2014年成立了巴西分公司,還有委內瑞拉分公司……..
李少林拿出一些資料和圖片,津津樂道地介紹他的公司,那口氣那眼神就像說起自己的兒子一樣。我不禁打斷他:“您是國企的人,如果工作需要把您調去別的地方,那您辛苦打下的中石油國際貿易美國分公司豈不是讓別人摘了桃子?”他正色道:“如果總公司需要我去別的地方,我隨時等候召喚。前人栽樹,後人乘涼。有什麽不好呢?於公,在哪兒都是為國家做貢獻;於私,能夠充分發揮自己的能力,做一點事情,實現自我價值。我覺得人生就有意義。”他平和真摯的眼神讓我看到了他寬闊的胸懷。

李少林(左一)、李父(左二)、李母(右二)、李太太(右一)參加李少林兒子(中)大學畢業典禮。

李少林說,他人生的第一個導師是他的爺爺。是爺爺讓他明白了要怎樣做人,怎樣做事。李少林的祖上是地主,家裏頗有些產業,不過,在他的印象裏,爺爺並不像個有錢人,倒像個慈善家。他至今還記得,有一年村裏特別熱鬧,結婚的喜宴一家接著一家,怎麽都吃不完。原來,爺爺把他賺的錢借給了村裏的20多個光棍漢,讓大家都娶上了媳婦,安居樂業。到現在,村裏還有人沒還上欠他爺爺的錢。爺爺說,錢算個甚?錢財如糞土,仁義值千金!
孔子在《禮記.聘義》中說︰“君子比德於玉焉,溫潤而澤仁也。”由此可見,溫和寬厚、境界高遠、樂於助人是一個人修行的最高境界,是君子所為。而君子並不是天生的,《詩經.衛風》中寫道︰“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意思是說,這位文雅的君子,就像經過仔細的切、磋、琢、磨的玉石一樣。玉器的磨礪就如同人的修煉一樣,在磨難中才能得到靈性的升華。君子溫潤如玉,他不在乎名利、不計較得失,處處替他人著想,可是卻不會軟弱可欺。玉的光華內斂於心,君子的鋒芒也不會時時顯露,但畢竟還是有鋒芒、有光華的,一有所需,就會如出鞘的利劍,銳不可擋。外表謙和,心則剛直,大事不讓,小利不爭,又始終不缺乏善解人意的風範。我覺得李少林可稱得上是真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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