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聞王千老師談「詩的演變」有感 – 簡介「中美文化交流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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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永昭

中美文化交流協會是在2000年時成立的,它的前身是「老人大學」,當時李慶民先生、王千先生、莊心輝先生、苗以靜女士等都在老人大學上課,三年後老人大學解散。但是莊老師非常喜歡王千老師所講的古典文學,就發起會員們每星期四上午,在苗老師所居住的15街寓所內開班。起初參加的人士極少,漸漸地李中華老師、楊德進老師、虞定一老師、莊燊南老師、陳卿珍女士等一一加入,開始了輪流演講的方式,輪流演講完全岀于自願,不可强迫。李慶民老師是創會會長,第二任會長由楊愛民老師接班,現任的會長則是虞定一老師。交流協會一直默默地在海外傳承並發揚中華文化。

我是去年初應邀去聽虞定一老師演講,才知道有這樣的一個活動。耆老們學識淵博,讓我受益良多;同時更發現在準備演講的過程中,可以增强自己的記憶力。

交流協會內高手雲集,演講者自選的題目非常多元化,內容往往出人意表。一來我參加的時間太短,二來也沒有每次岀席,雖然有心介紹和推廣這個有意義的活動,却不知從何下筆。這次聽王千老師談「詩的演變」,知道這位師範大學中文系畢業的高材生,國學底子深厚。他記憶力强,演講時不須草稿。不論是引經據典,還是解釋詩詞,都能信手拈來,一個小小的白版就是他馳騁詩文的天地。演講結束後,王千老師説他很抱歉,因爲除了輪到他自己演講時會來交流協會外,別人的演講他都沒有參加,實在是因爲他的耳朵已經聽不見了。感念歲月的無情和王老師的精彩演講,在此願與大家分享此次王老師所講的「詩的演變」。

孔子五十四歲時去周游列國,他收集各地民歌達三千多首,去蕪存菁後,得詩三百首而成《詩經》。孔子評之:「詩無邪!」,《詩經》實有教化作用。《禮記》説:「入其國其教可知也。其爲人也,溫柔敦厚,詩教也!」

《書經》內的〈五子之歌〉説道:「內作色荒、外作禽荒、甘酒嗜音、峻宇彫牆,有一於此,未或不亡。」這是古書中最早的記載,嘆息帝王們因玩物喪志而造成了亡國恨!帝王們別説沾染上多項惡習會萬劫不復,就是沾上一樣,也會導至改朝換代的。

後世王朝莫有盛于唐者,可惜玄宗晚年納媳亂倫,楊玉環「姐妹弟兄皆裂土」,導至外戚的生活豪奢,揮霍無度。玄宗更闢「荔枝道」從嶺南送新鮮荔枝給楊玉環享用、大養梨園子弟,和楊貴妃過著「只羨鴛鴦不羨仙」的生活。玄宗犯了太多的亡國之戒,最終「安史之亂」爆發,使許多無辜百姓生靈塗炭,楊玉環也在馬巍坡香消玉殞。唐朝國祚從此由盛轉衰,以至滅亡。事實上唐以後的朝代,不論在國力或文學上都無復盛唐狀況。

宋徽宗的書法和花鳥雖在後世堪稱一絕,但也一樣是個玩物喪志的亡國之君。他喜歡用太湖奇石裝飾皇宮庭園,相傳爲了徵集一尊高達五丈、重一萬多斤的太湖石,光是運送的縴夫就用了上千人,搞得天怒人怨。《水滸傳》中就有一段「青面獸」楊志運送花石綱,最終被逼上梁山的故事。

徽宗在位期間,由方臘、宋江等領導的民間起義不斷,徽宗不想聞問民間疾苦,索性將皇位傳給其子欽宗,可惜大禍早以釀成,爆發了「靖康之難」,結果欽、徽二宗及許多皇室親戚都被金人擄去,死在北地。

「詩的演變」始于詩經,然後是楚辭、漢賦、唐詩、宋詞。楚辭的代表人物是屈原,他二十六歲時就做到三閭大夫,很受楚懷王器重。可惜「木秀于林,風必摧之,才出于衆,人必毁之。」朝中小人成羣,屈原頗遭妒忌。

那時張儀正以其「三寸不爛之舌」,鼓吹「連橫」:要各國分別用聯姻或結盟的方式來和秦國建交,那麽秦國就不會與之爲敵了。其實張儀是在離間各國之間的「合縱」關係,各個擊破後,秦國就能早日統一中原。

屈原主張聯齊抗秦,可惜張儀早已向楚懷王身邊的小人如靳尚等行賄,親秦派的聲浪頗高。因此屈原雖然屢次向楚王進諫,不可相信張儀之言,均不爲楚王采納,他前後還被楚王流放了兩次。屈原眼睜睜見懷王被張儀玩弄於股掌之間,最終騙至秦國,客死異鄉。 屈原生不逢時,就是英文所説的“at the wrong time and wrong place”。他空有滿腔熱血却愛莫能助,內心的苦悶,像大槌般槌在他的胸膛上,槌岀了他震古爍今的詩作《離騷》。

〈卜居〉:「千鈞爲輕,蟬翼爲重。黃鐘毀棄,瓦釜雷鳴。」

〈懷沙〉:「變白爲黑兮,倒上而爲下。鳳凰在笯(籮)兮,鷄鶩(小鳥)翔舞。」

漢賦的發展比楚辭早了一百年,因爲它的創始人是荀子。只因屈原太有名氣,所以在詩體演變的過程中,領風騷于前,反讓漢賦排在楚辭之後。

賦分爲四大類,依次爲古賦、俳賦、律賦和散賦。古賦的代表人是屈原;俳賦即是駢文,流行於魏、晉、南北朝時代;律賦以賈誼和司馬相如的作品爲代表;流傳至今最多的是散賦,以杜牧的〈阿房宮賦〉和蘇軾的〈赤壁賦〉最爲有名。

唐詩的兩大特色是絕句和律詩。絕句是四句一首,短小精萃,最早出現在南北朝時的齊、梁時代,流行于唐代。北周的庾信是橋梁詩人,功不可沒。

雁來滿江邊,一別又經年。秋月凉于水,我心冷似泉。這是王千老師在大學時想念父母所寫的一首詩作,教授給他的評語是:「有南朝小詩韻緻。」王老師説他那時還真不懂是什麼意思。

嚴格來説,只有律詩是在唐朝時發展完備的。律詩在詩句的行數、字數及聲韵方面都有嚴格的規定。律詩每首共八句,每兩句為一聯,前兩句為「首聯」,三、四句是「頷聯」,五、六句為「頸聯」,七、八句是「尾聯」。其中「頷聯」和「頸聯」要求對仗工整,音韻和諧。 王老師舉孟浩然寫的〈臨洞庭贈張丞相〉爲例。

八月湖水平,涵虛混太清。氣蒸雲夢澤,波撼岳陽城。

欲濟無舟楫,端居耻聖明。坐觀垂釣者,徒有羨魚情。

孟浩然曾經考試不第,可是他想做官施展政治抱負之心不减。他知道宰相張九齡被貶官至荊州,所以藉著遊湖的機會,寫下這首贈張九齡之詩。詩人一邊描寫洞庭湖壯麗之景色,一邊抒發自己想被錄用的心情。

唐玄宗十分崇拜他的曾祖父唐太宗,剛坐上皇位時,一心想重開貞觀之治,任用了姚崇、宋璟、張九齡等賢相,終成開元之治。天寶年間的玄宗漸漸開始倦勤怠政,貪戀享樂。他想改立武惠妃之子爲太子,遭到宰相張九齡的強烈反對;又想任用牛仙客爲相,張九齡直言相諫,説牛仙客「目不知書」,不能爲相。「口蜜腹劍」的李林甫(成語的岀處)暗中支持玄宗的做法,最後玄宗起用李林甫爲相,將張九齡貶至荊州爲官。

張九齡讀到孟浩然所寫的〈臨洞庭贈張丞相〉這首詩後,給了孟浩然一個小官做,孟浩然終身也就做到此官位。

唐詩總共近五萬首,宋詩的數量却是唐詩的十倍,其中光陸游一人,就有九千三百多首詩流傳至今。宋詩確有其一定份量,並不遜色於宋詞。

王老師舉晏殊所寫之〈浣溪沙〉爲例。

一曲新詞酒一杯,去年天氣舊亭臺。夕陽西下幾時回?

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小園香徑獨徘徊。這首詞的第四、第五句,必須是對句。當晏殊寫到「無可奈何花落去」時,突然沒有靈感,接下去的「似曾相識燕歸來」是王琪替他對上的。

晏殊才華橫溢,十四歲時就受到南宋真宗的賞識,踏上仕途,曾經做到宰相之職。有一次,他外岀視察,途經揚州的大明寺。大明寺十分熱鬧,香客絡繹不絕。

古時候的名寺古剎藏書衆多,許多家境貧寒的書生在此讀書,寺院裏還供應他們三餐素齋。寺中大多設有一種名爲「詩板」的留言簿,讓過往的文人墨客在上面題詩作賦,留作紀念。那天晏殊見到了大明寺的詩板,他頗有興緻地將留詩逐一看過,感覺上面的詩詞大都平平無奇,沒有什麽佳作。忽然,他看見一首《揚州懷古》:「水調隋宮曲,當年亦九成。哀音已亡國,廢沼尚留名。儀鳳終陳跡,鳴蛙底沸聲。

凄凉不可問,落日下蕪城。」覺得這首詩的作者王琪寫得怨而不怒,頗有深意。晏殊想提拔王琪,便讓大明寺裏的僧人去請他來寺裏一見。王琪當時任揚州主簿,官職雖低,晏殊却幷沒有看低他,反而設宴招待。酒席間二人談詩論詞,十分暢快,聊著聊著,晏殊對王琪說:「我前些時寫了首〈浣溪沙〉,寫到第四句『無可奈何花落去』後,却寫不出下句,你能幫我接下去嗎?」王琪沉吟片刻,對晏殊說道:「用『似曾相識燕歸來』作下句如何?」晏殊一聽,頓覺渾然天成,對王琪的詩才讚賞不已。

走筆匆匆,只能稍表對王千老師之敬意。總而言之,希望您能抽空來參加我們的中美文化交流協會。

時間每星期四上午10:00到12:00
地點Plano Art Center (國定假日不開放)

902 East 16th Street, TX 75074

聯絡電話虞定一 :214-691-5185

黃佩珍 :972-312-8989

鄧衛平 :828-929-0689

夏永昭 :469-579-95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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