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台灣的芬芳—聆聽毛文芳博士講解 “文人畫像在亞洲漢文化圈的流傳與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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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Nancy Bo

毛文芳博士,台灣國立中正大學中國文學系教授,美國哈佛大學東亞語言文明系訪問學者,這次受Rice大學趙氏亞洲研究中心相邀,專程飛來休斯頓為這裡的東亞漢文化愛好者分享她多年的研究成果。毛教授多年致力於有關明清畫像題詠研究,著有《明清女性畫像文本探論》、《圖成行樂:明清文人畫像題詠析論》、《晚明閒賞美學》等多部著作。
當我看到毛文芳教授的研究課題和這次在Rice大學的演講內容就非常感興趣。以我淺薄的國學知識和有限的閱讀量,一般只涉及到有關近代詩詞書畫,風土人情等方面的書籍,很少有機會學習到把畫像和歷史文化相結合併橫向和同時期的朝鮮、越南做對比的深入研究。正像主持此次講座的Rice大學亞洲研究中心中國文學教授錢南秀博士開場介紹的那樣,這次的講座機緣巧合,機會難得,若不是正好毛文芳博士來哈佛做一年的訪問學者,若不是正好Rice文學系剛剛申請到一筆有關亞洲文化研究的科研經費,若不是素有北哈佛,南Rice之稱的兩所高等學府之間的惺惺相惜,我們這些遠在休斯頓的古典文化愛好者就不會有這等機緣來欣賞學習毛教授的研究成果了。
錢南秀博士主持講座。錢教授是南京大學中國古典文學碩士,耶魯大學文學博士,在Rice大學任教26年,她博學多才,文采斐然。
於是,在3月28日下午,我抓住這個珍貴的機會跑到rice大學人文系教室,像多年前做學生一般懷著期待和恭敬的心情,認真聆聽了一堂毛文芳教授的精彩講座。
講座全英文,只有一個多小時,卻涉及面較廣,毛教授盡量為大家濃縮精華,圖文並茂,並留出了約30分鐘時間提問。下面我就盡力把自己可以記住理解的內容以及課後聽眾提出的問題歸納總結和大家分享。
明清時期人物畫像盛行,畫像分為給活著的人畫像記錄和為去世的人畫像紀念這兩大類。那時上至皇親國戚,下至文人騷客,甚至青樓藝妓也都流行畫“寫真”。這裡的“寫真”大家不要想歪了哈,是指記錄日常生活起居遊山玩水等活動的人物畫,也稱之為“行樂圖”。
皇家風格的畫像比如《明宣宗坐像圖》、《明憲宗元宵行樂圖》、《玄燁戎裝圖》等。帝王們一般都喜歡用三種畫像得瑟自己。 1、戎裝圖(顯示自己武功超群)2、風雅圖(顯示自己有文化)3、與民同樂圖(顯示自己平易近人)。
課後台下有兩位教授指出這幅應該是明成祖坐像圖而不是明宣宗。但我自己去網上反復對比朱家幾位皇帝的照片,覺得毛教授沒有寫錯,這就是明宣宗。朱家前幾位皇帝長得都很像,身材魁梧,方臉虯髯。但仔細看他們的鬍鬚還是略有不同,坐的方向也不一樣。歡迎行家一起鑑別。
而民間的文人雅士們更是“行樂圖”系列的忠實粉絲,他們以畫銘志,借詩抒情,在朋友圈裡你畫我我畫你,你給我寫首詩我給你題個詠,樂此不疲,自得其樂。代表作如清末畫家任伯年畫的《蕉蔭納涼圖》、清代畫家禹之鼎畫的《王士禎放鷴圖》、清代謝彬、章聲合作的《楓江漁父圖》等。尤其是這幅像主名叫徐釚的《楓江漁父圖》最為傳奇,卷上竟有自明末到晚清民國中國詩、詞、文、政、畫、書等七十多位名流顯要的詩詞題詠,其中包括納蘭性德、王士慎、陳維菘、吳昌碩等各位大佬,真是群星匯聚,風流盡收。把個原本133厘米長的畫卷360度環繞都寫滿了不說,還硬生生的接出了20厘米長的捲軸讓這幾百年間諸位才子滿足了穿越時空,扎堆儿聊天的快感。
文人們除了喜歡以詩畫顯示自己的閒情雅趣,還喜歡展現自己風流倜儻的一面。比如清代禹之鼎畫的《喬元之三好圖》,大家不要以為是三好學生哈,人家那時的三好(讀第4聲)可是指書、酒和美女(美女還要多才多藝會吹拉彈唱的那種)。清代楊晉畫的《張憶娘簪花圖》旁邊的題跋更是生動再現了文人雅士對美女趨之若鶩的心情。卷中人“張憶娘”本是康熙年間一位色藝雙絕的名妓,後嫁與蔣繡谷為妾。這位蔣生娶得花魁自然歡喜,遂請楊晉繪製《張憶娘簪花圖》絹畫,還拿著和朋友聚會四處炫耀。這下可不得了啦,當時的名人雅士紛紛“到此一遊”,一時間熱鬧非凡。再一仔細看大家的留言,溢美之詞自然不勝枚舉,曖昧之意更是閃爍其中。比如“說好了等我回來,你咋就嫁人了呢?!”;“我還記得和你在一起的美好時光喲~”;“我多希望是你手中的那朵花兒呀~”等等……求此時蔣繡谷先生心理陰影面積。
說到美女畫像,毛教授還列舉了明末清初江南地區著名的秦淮八豔圖。尤其文采不遜男子,節氣堪比忠君的柳如是,她的畫像和傳奇經歷更是被世人津津樂道。感興趣的朋友們可以自己去搜索閱讀河東君柳如是的傳紀,這裡就不多贅述了。
另外,毛文芳教授還對比了當時朝鮮王朝、安南(越南)流行的畫像風格,當時這兩個國家是明朝附屬國,所以文化深受中國影響,無論是文字和繪畫都可以看到當時與中國的許多相似之處。比如18世紀中葉朝鮮田日祥的自畫像裡,他的文房四寶:筆、墨、紙、硯還有“四好”鷹、馬、劍和美女,是不是和中國明清時期的文人逸士有異曲同工之妙?
最後自由提問時,我問毛教授“是否可以理解為明清時期流行的美人圖像多為青樓妓女呢?因為那時達官顯貴皇親國戚的畫像都收在府宅宮中,窮人沒有錢和心情去找人畫像,書香人家的女兒畫像也不太可能隨意在坊間流傳吧?”毛教授還沒來得及回答,主持人錢南秀教授就用流利的英語糾正我不應該用“prostitute”一詞而是應該用“escort”來形容當時的官妓和藝妓,並意味深長的告訴我她們不是妓女(估計錢教授當時心想這是哪個系的莽撞學生說話這麼不注意修辭啊)。可我怎麼覺得“escort”只不過是“prostitute”的委婉表達呢?不過,我當時沒敢回嘴,只是心裡還有些嘀咕。之後另一位老師走過來對我的提問表示贊同,而毛文芳教授本人也肯定了我的說法。
幸運的是昨天下午在僑教中心,由美南作協舉辦胥直萍副會長主持了另一場毛文芳博士的講座,講題為“美色之誘,明清人文畫像的焦慮觀看與抒情演繹”,主題和Rice的略有不同,重點講解明清美人畫像。我遂趁著孩子們去學畫的空檔,匆匆趕去僑教中心“聽畫”,補聽了一段有關那時美人畫像的人文特徵。雖然時間不夠中途戀戀不捨離去,但也算是解答了一些心中的疑惑,更為自己可以動筆寫下這篇文章註入了新的能量。
拙筆資質有限,難免掛一漏萬,未達毛文芳博士精華之一二,查證翻譯不精確之處還請大家海涵斧正。
春天來了,這來自台灣的芬芳別樣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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